糖炒栗子配烧酒

坑多,爱爬墙,天策是永远的真爱|坠入前野智昭沼|刀乱吃乙腐通吃,审神者x被被,审神者x长谷部

【明策/双策】【BL/BG】桃之夭夭

灵感来自和基友去灯市截图,啊想到灯市会关掉真的好舍不得啊!

 

瞎瘠薄写。

 

猫系喵哥X犬系军爷,不过正文回忆偏多,不是很明显,以后有机会补上个日常片段。

双策是BG,不是同一个策。
 

双结局,一个HE一个BE

 

——正文↓——

 

陆离再一次踏进洛阳城的时候正赶上十五。

 

天街灯市里正热闹,花花绿绿的烟火彻夜不停的放,大街小巷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斑斓的光亮照彻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无数往来的游人聚集于此,同友人一道去观赏那美景。

 

这地方陆离上次来洛阳就去过的,因此也不十分感兴趣。只是和他同行的师妹头一次来中原,看什么都新鲜,缠着他非要去看灯。陆离叫她缠的没办法,只得应承下来。待到天色黑透,天街开放,两人便拿着白天买好的票据,踏进了那闪烁着瑰丽灯火的地界。

 

灯市中一派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热闹景象,一条长河将街道分为两半,河岸边每隔不远便设置了一个灯柱,上面挂着一串串火红的灯笼,底下往来的游人被那喜庆的红光一照,脸上挂着的笑容好像都鲜艳活泛了不少。

 

年已经过完大半,街头有不少商贩已经开了张,烟火不停的在天上爆裂开,那声音振聋发聩。于是小贩们的吆喝也不得不更加卖力,陆离被各式各样的响声吵的头疼,根本没有心思陪这小姑娘逛街,一路放空大脑,任由师妹拉着自己兴冲冲的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年轻人真有活力,陆离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远处。

 

临街的一排小楼基本上都是商铺,而后面坐落着错落有致的楼房就都是平常人的住家了,这个时间店铺们早已打烊关门,屋里黑洞洞的没有半丝光亮。倒是其后的小楼都亮着灯,一点明黄的火光透过贴了红福字的窗纸清晰可见。

 

尽管曾经来过,早已熟知这里的景色,陆离也还是再一次的发出感叹,这真是个很有年味的地方。

 

师妹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女孩子尖细甜美的嗓音被太多杂音所淹没,陆离没有费心思去分辨她在说着什么,口中随意回答着。实际上,即便他听清了师妹和他说的是什么,他也无心做出认真的回应——自他踏入喧闹的灯市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或许今天不是个出门逛街的好日子,陆离想,过多的回忆搅合的他的头脑里混乱极了。

 

他觉得他的眼睛和大脑好像是分开的,那一双湛蓝的眼眸里映的是今年重新布置后更为精致的灯市美景,心中所想的却是第一次来时,身侧陪同的那个人。

 

那时候他尚未弱冠,第一次跟着教中的师兄师姐出远门来到了中原的分舵。中原地大物博,那些新鲜物什吸引了少年的全部视线,一个不注意就和同门们失散了。

 

面对着陌生的人流和街道,他的官话说的不太利索,想求助却无从开口。他呆呆地站了好久,渐渐被巨大的茫然和恐慌吞没。

 

李长安就是在他最手足无措的时候出现,年轻的军爷穿着一身天策制服,气质却温文尔雅,笑容犹如三月春风拂面,莫名的引人亲近。

 

“需要帮忙吗?”他笑眯眯的问,和煦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白皙脸颊益发像块温润美玉似的,俊俏极了。

 

陆离看的有些楞,直到对方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猛的回神,如同得了救星般拉住人家的袖子,连官话带西域话糊里糊涂的说了半天。小军爷倒也也认真的听了下去,带着他辗转了几个地方,竟然还真的找到了陆离的同门。

 

可算是把人安全送到,李长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冲陆离拱拱手:“好啦,那我走了。”

 

陆离跟个小尾巴似的依依不舍,一路送他出去,直走到了客栈门口,才被李长安回身拦住。

 

“不用送了,回去吧。”他拍拍陆离肩膀,调侃道,“记得好好学一下官话,不然问路的时候人家都不知道给你指什么地方。”

 

想想两人多走的那些弯路,陆离面皮也有些发热,他期期艾艾的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能不能去找你,唔……找你道谢?”

 

军爷朝他眨眨眼,又笑:“我叫李长安,是天策府的将士,道谢就不必了,你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陆离看着他,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好。”

 

他说到做到,还真的找了时间带着西域的胡食前去拜访,一来二去,二人渐渐结识。李长安这人性子好,还热心肠,休沐时常常来找陆离陪他练习官话,有时还给他讲讲中原的故事风俗。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年关,这是陆离在中原过的第一个新年。

李长安回家过完了年,赶回洛阳后想着陆离在这儿无亲无故,带他来的明教同门又事务繁忙,估计这个年过的也没什么意思。这么一联想,李长安心中便有些不忍,便特意抽出一天时间带他去了一趟洛阳灯市。

 

那天的天策军爷少见的脱下了冷冰冰硬邦邦的铠甲,一身锦衣玉袍衬得他面容益发俊朗起来。看着不像杀伐果决的军人,更似一个温润的翩翩公子。

 

“放花灯的习俗起源已久,一开始是为了祭祀天神,后来嘛,就渐渐演变成祈福许愿,也有纪念死去的亲人的意义。”

 

李长安说,手里花灯散发出的柔和光辉照亮他温柔笑着的脸。他半蹲在河岸边,将手里莲花形状的灯小心翼翼的放在河里,目送着它随着水流渐渐远去。

 

而陆离站在一旁,眼里尽是他白净的侧脸。

 

小小的花灯还未游荡出多远,一阵突如其来的浪花拍打过来,险些把周围的花灯尽数打湿。李长安放的那盏灯尤其危险,差点就被扑进水里,一站一蹲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转脸往水浪袭来的地方去看。

 

两个同他们年纪相仿的人坐在一条朱红小船上,关系显然亲密非常,正在不大的船板上打闹嬉笑着。那小船被他们的动作弄得不停摇晃,船舷两侧拍打出大大小小的水花,让本该平静的水面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李长安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朝陆离提议。

 

“我们要不要也搞个船玩玩?”

 

可惜不巧的是,租船的地方已经被租售一空,老板为难的在库房里找了找,最后拖出个竹筏问两人要不要。虽然和船还有那么点不同,不过好歹也能载着他们浮在水上,于是便欣然同意,付了租金将竹筏放进了水里,先后踏了上去。

 

谁来划水这个问题两人有所争执,李长安觉得来者是客,不能让陆离来干活。而陆离心中却另有所想,彼时官话尚且不熟练的陆离勉强说了几句,最后意识到比口舌是说不过对方的,便死死拿着长杆不肯松手。犟不过对方的李长安只好无奈的应允了他,自己坐了到前面设置的一张小桌旁。

 

长篙伸进水里,轻轻一拨,轻巧的竹筏就离了岸边,缓缓的朝更宽阔的河面上游去。两边的景色不快不慢的自眼中滑过,迎面吹来微凉的春风也很是惬意,李长安舒服的眯起眼睛,口中哼起了一支江南小调。

 

他并不是江南人氏,吴语又难学,要是有个懂的人在旁边大概会笑他班门弄斧,可现在他的听众是官话都不懂几句的陆离。温软细腻的语调浮散在空气里,飘入耳廓后又传达到大脑。陆离只觉得仿佛像有春天的细小雨滴打湿脸颊的绒毛,又像一只羽毛轻轻扫过最柔软的心尖,麻痒的感觉从心头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滋味有些难受还有些舒爽,复杂的难以言喻。他听不懂歌词,心里却被这支甜软的歌搅和的不行,一颗红心软的像是要化在了这曲绕指柔里,他却没有一点不情愿。

 

这首歌李长安只学了个片段,简短的露了一手后,李长安回过头来朝陆离笑的眉眼弯弯,他脸颊有些飞红,面若桃花似的。

 

“江南来的同僚教我的,好听吗?”

 

陆离诚实的点头,明明一月的天气还带着点料峭寒意,迎面吹来的春风怎么是如此的热烫,还夹带着花朵的香甜。

 

他低下头去掩饰莫名的失态,长篙搅乱碧绿的春水,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丝丝波纹,又很快归于平静。

 

而少年的心思也如同这澄澈春水一般被人拨乱,却是久久不能平复。

 

他觉得心里有些很奇怪的思绪,尽管他的官话进展不小,可他还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形容此时的感受。

 

于是他懵懂的选择了句最接近的话:“我、我好像喜欢你——”

 

年轻的军爷惊讶的瞪圆眼睛,脸色比刚刚还要更红上了几分。

 

“你,你……”

 

你你你的说了几声,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飞快的转回身子,只留给陆离一个红的发亮的耳尖。

 

陆离想起当年的自己,忍不住的就想笑。

 

若是现在的他,大概可以找出与一句更合适的词句来。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花初绽,春风十里——

 

皆不如你。

 

……

 

“兄……”

 

恬淡的回忆被个突兀的声音击碎出了一丝裂纹。

 

“师兄!”

 

娇俏的少女扯着陆离的胳膊大声喊他,在她坚持不懈的呼唤下,游魂般闷头走着的陆离终于回过神来。

 

“干嘛,”陆离看了她一眼,伸手揉揉耳朵抱怨道,“要被你震聋了。”

 

“谁让你一直发呆的,叫都叫不回来,”师妹对他的意见也不小,嘟囔了一句后指了指一家亮着灯的店铺,看牌匾似乎是卖衣服的,“我要去买点东西,你就不用跟我来了,找个地方等我吧。”

 

眼睛骨碌碌的四下看了看,一眼瞧见距离他们几步远的一颗大树。那树生长的年头应该不短,树干又粗又高,上面的树冠上绑了不少少年少女们祈求缘分的红色布条,在空旷的河岸边颇为显眼。

 

“你就去那个绑着布条的树下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说完也不等陆离答应,一个人急匆匆的冲到了店里。

 

被丢下的陆离摸摸鼻尖,有点不明所以。

 

师妹自从长大后好像就不喜欢他帮着挑的衣服了,非说他是直男眼光,难道在说他年纪大了眼神不行的意思?

 

大概今天真的不是个适合出门逛街的好日子,形单影只的陆离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踱步到那颗被指定的树下,这是一颗桃树,此时尚在冬月,桃树上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更别说开花了。那些红色的布条倒称得上点缀,被偶尔起的一阵微风吹的飘拂时有些像是摇曳的红花。陆离仰起头看了一会儿,没来由的想冷笑。

 

前几年他也信过中原的这东西,两个人一起把红布系在树枝上就能牢牢绑住对方,一辈子不分开。

 

可最后呢。

 

还不都是假的,自欺欺人而已。

 

陆离收回视线,使劲儿的摇摇头,赶走了蠢蠢欲动试图进入他脑海里的回忆。他不知道自己嘴边的弧度是苦笑还是冷笑,无聊的绕着树干走了一圈,而后懒洋洋的靠了上去。

 

背后的触感有些粗粝,陆离不适的皱皱眉,支起身子回头去看。

 

方才被他倚靠的那一小块地方让谁刻上了字,被剥落的树皮边缘已经模糊起来,应该不是最近动的手。陆离伸手摸了摸,这俩人下手倒是够黑的,刻的还挺深,一点也不知道爱护环境。

 

他凑上前去,好奇的分辨着上面竖排刻下的两个名字。

 

第一列竟然是波斯语,而且和他同名。

 

陆离啧啧称奇。

 

而当他看到第二个名字后,突然就好似被一盆冷水兜头而下,顺着天灵盖一直凉到了脚下。

 

第二个名字写的是李长安。

 

这棵树就是几年前他们遇见的那颗。

 

方才被驱散的回忆犹如春草般疯长,顷刻间将他包围。

 

恍惚间,这颗大树上是开满了桃花的,一树粉嫩的花瓣被春风吹下来,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李长安仰着头去看浓密枝叶里隐藏着的条条红绸,有花瓣掉进他脖颈里,陆离伸出两指替他夹出那片桃花。指尖扫过小军爷温暖光滑的皮肤,惹得他颤抖了一下,他笑着推开了陆离的手。

 

陆离却不肯轻易放开,转而纠缠住了李长安骨节分明的手指。那人也乐得同他玩闹,他那只手原本拿了一条红绸,陆离的手一缠上来,他就把柔软绸子往他腕上一套,陆离自然不会任他动作,两人闹了一阵,长长的布料将他们的手绑的结实,想分开都难。陆离瞧了一眼两只紧紧挨在一起的手,握着一段绸子往自己这边拉。李长安力气敌不过他,被拽的重心不稳,眼看就要靠到对方怀里了,他还不死心的想挣扎。红绸一下子被拉紧,挤压到他手上没好利索的伤口,李长安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僵持的力道也放开了,被陆离带的踉跄着摔倒他身上。

 

“怎么了?”

 

陆离顾不得捉弄他,低下头在他耳边一叠声的问。此时正值青天白日,旁边路过的人不算少,李长安不好意思同他这么亲密,脸上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他从陆离怀里弹起来,低下头去解手上的红绸。

 

“没事,碰到伤口了。”

 

他一只手被缚,只能用单手来完成这个动作,看他解的艰难,陆离也连忙去帮忙。滑溜溜的红绸水似的从指间滑落,陆离顾不得去捡,他急切的捧起李长安的手,他白皙的手背上趴伏着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像个死死咬住他的水蛭,看得人心里发憷。加上刚刚的打闹让伤口有些开裂,正往外渗着血丝,看起来就更加的狰狞。

 

望见陆离满眼的心疼和愧疚,李长安莫名的觉得他像个做错事情的猫咪,想道歉却不知从何开口。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探进陆离银灰色的发丝间抚摸揉弄。

 

“没事的,我不疼。”

 

陆离看进他温柔的眼里,几月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得知两人关系的李父暴怒,眼看旁人的劝说无果后,盛怒下的退伍军人拿起藤条。愤怒让他忘记了收住力道,柔韧的藤条一下一下毫无保留的落到李长安身上,清脆的声响充斥了整个前堂。

 

“你再说一遍,你和不和他撇清关系!”

 

沉默跪着的军爷咬紧了牙,眼眶泛红,泪水滚了几滚,没有落下来。

 

“不。”

 

他扬起头,吐出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犹豫。

 

眼看他的父亲怒火更盛,举起藤条还要再打,站在一边陆离再也看不下去。他不能对长辈出手,于是跪倒在李长安面前,以自己的身体牢牢挡住了他,想要替他承受这痛楚。

 

可李长安毫不犹豫的伸手环抱住了他,将手臂横在他背后,藤条落在李长安的手背上,只一下就是皮开肉绽。

 

鲜血滴在陆离雪白的衣袍上,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突然低落下来,想握紧李长安的手,又怕弄疼他,不是很敢使力气。两人沉默的对视了半晌,李长安拍拍他的手背,而后抽回手,弯腰捡起红绸。

 

抖落掉上面沾染的泥土,他把它递给了陆离。

 

“挂上吧,”李长安说,“听说这样是能把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陆离接过,他朝一根粗壮的树枝掷出铁爪,借着绳索收回的力道攀了上去。

 

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将红绸系紧,陆离却迟迟没有从树上下去,他盯着眼前色如鲜血的绸缎,又看看底下仰着头等待他的人。

 

他很快就要随军出征,去清缴乱匪。

 

这次行动大概凶险非常,走之前李长安不想留下遗憾,所以即便是只有一丝希望,李长安仍是带着他同家里挑明,希望能得到家人的认可。

 

虽然失败了。

 

陆离拨弄着柔软的绸子,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能像花灯一样,可以自己许愿就好了。

 

他会祈求李长安平安归来,白头偕老永世相伴什么的还要排到后头。

 

使力揉了把脸收起沉重的表情,陆离双脚一踏朝着树下纵身一跃,猫儿一样轻巧的落到了地上。

 

桃花树的枝丫因为他的动作狠狠震颤了一下,无数飞瓣飘落下来,落了树下那人满头满身。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

 

何时归?

 

陆离没来由的想笑。

 

灯市这么大,路边的树有好多棵,怎么偏偏,他就又回到了这颗树底下呢?

 

这难道就是中原人所说的缘分?

 

不过中原人的东西,真的很神奇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湛蓝的眼睛被低垂的睫毛遮挡住。

 

那场战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也持续了数月之久。

 

李长安到底如他所愿,完好无损的回到了这里。

 

陆离急不可待的跑去天策府想见一见分别数月的恋人,而接待他的是李长安的兄长。

 

那个比他们大上几岁的男人并未对两人的关系表露出太多不满,他客客气气的请陆离坐了下来,语气温和的同他聊天。

 

陆离觉得,李长宁大抵是话里有话的,然而他并不很懂中原人含蓄的说话方式,索性一掀兜帽,挑明了要见李长安。

 

李长宁笑笑,也不在意他的无礼,说:“只怕你见了他后会伤心。”

 

他迎着陆离不明所以的目光,一字一顿。

 

“长安受了伤,这两年的事情全都想不起来了。”他慢慢的说,怕陆离听不懂似的,“也就是说,他连你也一同忘记了。”

 

“家父与我都觉得,这就是天意,长安他就是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建功立业,娶妻生子才对。”

 

陆离看着这个人和煦的笑脸,他的心里很平静,一丝一毫的震惊和悲伤都没有,只因为他对李长宁说出的话全然不信,他摇摇头,坚持道:“我要见他,我不信。”

 

意外的是,李长宁并未反对,反而一口应下。

 

于是陆离被允许踏入李长安休养的那间院子里。

 

在暗沉弥撒的状态下。

 

他跟在李长宁身后,像是一道影子,无声无息,阔别多月的李长安正坐在床上,手里拿了本书,数月不见,他清瘦了些,精神倒是不错,只有头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彰显了他病号的身份。

 

胸膛里的那颗心脏狂跳起来,陆离简直要怕它跳的太大声被一旁的李长安发现,他又期待着有那么一个机会让李长安发现他,这样他就可以不必将自己伪装成空气,可以问问他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没。

 

也可以问问他,离开了这么久,有没有想他。

 

可他不能。

 

来之前李长宁坚决的要求他不准在李长安面前现身,他只答应了让陆离确认李长安失忆的真假,却未曾答应让两人相见。

 

他不想让自己的亲弟弟再次陷入到一个怪圈里面。

 

所以身后这个始作俑者,不能让李长安看到。

 

听见开门的声音,正在看书的人就抬起头,望到是李长宁进屋,他扬起一个笑来:“大哥。”

 

李长宁朝他点点头,也笑着问:“干嘛呢。”

 

“没事做,找几本书看看,唉,爹死活不同意我出门,其实我早就没什么事了,这些天都要待得长出草了。”

 

他苦着脸,撒娇似的和他哥说。

 

陆离在一旁悄悄的翘起嘴角。

 

李长宁同他闲聊几句,眼角余光朝陆离所在之处一瞥了一眼,又收拢回来,他状似无意的问道:“长安啊,你忘了的事情,还没想起来?”

 

“没有,”李长安老老实实的回答,“爹娘和我说了点这几年的事情,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苦恼的揉揉头发。

 

“我最近的记忆就是随军出征,然后被射了一箭,然后从马上掉下来。”

 

“就这些。”

 

李长宁哦了一声,又问:“那你记不记得,你认识过一个明教?”

 

李长安有点吃惊,愣愣的看着他哥:“我认识明教?明教离的那么远,我是怎么认识的?”

 

陆离的笑容还僵硬在嘴角。

 

当李长安的回答传到他耳朵里后,就像是有一个小铃铛悬挂在他耳朵里,一直叮铃铃的嗡鸣着,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听清。

 

他死死盯着李长安,他茫然的表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不,他怎么可能会装作不认识他,明明,明明之前,李长安家里那么反对,可他还是坚持没有和陆离分开。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陆离还没有从巨大的震惊和失望中缓过神来,而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完全没印象吗?”李长宁问。

 

李长安低下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无奈道:“哥,你就别这样了,你明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以前的事情?”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自他失忆后,家人就都在劝他不用太过纠结过往,似乎一点都不愿意他想起那些被遗忘了的东西,这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头一次有人给他提点过去的事。

 

而李长宁拍拍他肩膀,再一次回到了那个避而不谈的态度。

 

“没什么,不用多想,都不是重要的事情。”

 

李长安撇撇嘴,他知道他哥嘴严的不行,就他那点功力,想套李长宁的话,没门!看家里这不想让他记起来的意思,他想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只能自己偷偷去查。

 

于是便不再白费力气的坚持,顺从的点点头。

 

李长宁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来,他悄悄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倒是院门不知何时开了,半遮半掩的露了一丝小缝。

 

“长安,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一会儿有人来接你,晚上咱们一家人出去好好吃顿饭。”

 

李长安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哥你去忙吧。”

 

李长宁转身出去,轻轻舒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很愧疚。

 

他霸道的替李长安做了决定,却并不确定这个决定带来的结果是不是李长安想要的。

 

长安,对不起啊。

 

哥哥希望你好好的,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既然老天让你忘了那些事,那就不要在想起来了。

 

……

 

当他们再次落座时,陆离的脸色显然不如方才平静。

 

“不可能!是不是你们,你们让他……”

 

他几步上前,呼吸粗重,语气激动的几近质问。

 

李长宁打断他:“他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就是再反对,难道还会伤他不成?”

 

陆离瞬间哑口无言,脊背也弯曲下去,紧握着的手颤抖起来。

 

“他会想起来的……”

 

他说,却没什么底气,低下去的侧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李长宁有一瞬间的不忍。

 

可没有什么是比一个完整的,其乐融融的家更值得他去努力的。

 

于是他很快恢复了石头般冷硬的心肠。

 

“陆公子,你不是没看到因为这件事,长安和家里闹成什么样子,他在你和家两边闹得左右为难,你不是不知道吧?”

 

他慢条斯理的说,看到陆离一瞬间纠结起来的神色,李长宁知道,他说对了。

 

当时李长安负气离家,父母皆以为他是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只有他相信,胞弟不可能对家里一点感情和怀念都没有。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尽管李长安从不和陆离提起有关思念的情绪,也从不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情绪来,敏锐的如猫儿的明教也仍能感受到他的低落。

 

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段时间的李长安有多难熬,有两样最珍惜最喜爱的物什摆到他面前,只准他选一个留下。

 

另一个要被杂碎,被焚烧成灰烬,永远的消失在他生命里。

 

而他无法平衡他们。

 

“长安是个心思柔软的人,他不忍心做出决定,不愿意伤害到任何人。我想,这次失忆就是老天在为他抉择吧……你若还有几分心疼他,就不要让他想起,别让他那么难受了。”

 

李长宁说的真心实意,他尊重李长安的感情,所以当时他与家里决裂的时候还是愿意认他这个弟弟。

 

但李长宁也是真的不明白李长安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他刚成亲不久,家中娇妻美眷,日子过得如同蜜里调油,甜蜜快活的很。他能大大方方的牵着妻子的手一同去集市上闲逛,能毫不犹豫的将她介绍给亲人和朋友,能把这段感情公之于众,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

 

这难道不是很好?

 

何必要偷偷摸摸的喜欢个同性别的人,一辈子暗无天日呢?

 

陆离闭上眼睛,他将手掌按上温热的胸膛,里面的肉块急速跳动着,被海啸一般的尖锐痛处所包围。

 

其实老天也算不上吝啬,他想,临别时在桃花树下许的愿望,他是想要李长安平安归来。

 

这已经实现了不是吗?人不能太过贪婪,若是得了芝麻还觊觎着西瓜,那么手里的东西迟早会掉个精光。

 

“我知道了。”

 

他说。

 

他就真的离开了,再没出现。

 

不为其他,只是不忍李长安陷入那痛苦的纠结里。

 

他们无论是分开还是同行,总有一个人要承受痛苦。

 

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陆离转过头,望向平静无波的河面。

 

他的指间还僵硬覆盖在树干上,被胶水黏住了似的,久久不能抽离。

 

皎洁的月轮高高悬挂在天际,将碧蓝的河水映的发出幽幽的光。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河里倒映的那轮明月。当然是摸不到的,只有冰凉的水流从指缝中滑过,一丝丝涟漪从他指间荡开,又很快归于平静,像是被拨乱的,少年的心。

 

够了。

 

他对自己说。

 

已经足够了。

 

陆离缓缓站起身,眼前是一派河清海晏歌舞升平的景象,脚下是那人深爱的,并且坚守着的土地。

 

而那个人也在这片广袤美丽的天地之中,与他共同沐浴着这片明月光。

 

陆离知道,他过的很好。

 

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转过身子面朝街道,不再去看那散发着泠泠光辉的水中月。

 

今天真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陆离想。

 

缘分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奇妙的东西。

 

它让陆离和李长安相见,又让年轻的两颗心脏牢牢捆绑在一起,等到他们生为一体,再残忍的剥离开。

 

不过,它处理的似乎并不十分干净利落,仍有血肉藕断丝连,挣扎着不肯分开。

 

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自茫茫人海脱颖而出,他一身威风的天策铠甲,这衣服衬的他长身鹤立,而他面容上并不曾有军人的杀伐血腥之气,反倒如同美玉似的,在月光的照耀下益发显得清隽出尘。

 

陆离愣愣的站在一边,只觉得他一出现在视野里,周围的人都成了没有颜色的背景似的,只有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身上是热烈的红。

 

周围仍充满了嘈杂凌乱的声音,可陆离的耳边仿佛生出一个屏障,将它们都隔了开。他只听得见自己胸膛里那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响,却不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喜悦还是难过。

 

红衣银甲的军爷在桃树的另一边站定,面对着倒映着明月的那一池澄澈河水。两人隔着一株不算粗壮的树干,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陆离背对着他,漫不经心似的把头瞥向那边。

 

恰好就对上了一双充满好奇的眸子。

 

对方的表情变了变,陆离估计自己的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两人都有点尴尬,却也都不肯率先移开视线。

 

半晌,还是那军爷率先扯了个和善温柔的笑容,打破了沉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陆离讶然,他将整个身子都转过来。

 

对方也已经转过身正对着他,两人隔了一小段距离对视着,表面都是一派风轻云淡,实则暗流涌动。不知怎么,尴尬的气氛之中似乎生出点隐约的暧昧来,让的两人面颊都有些飞红。

 

许是陆离脸上的惊讶神情实在太明显,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问了一遍:“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说,语气不似之前的疑问。

 

——正文END——

 

当然不会就这么没了,我怎么会甘心就这么没了。

 

两个结局,一个BE是私心里觉得最贴合的,一个HE满足自己。

 

以下是两个结局。

 

 

【一(BE,有双策BG出没)】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轰的一下在陆离脑海中炸开,将他心里沉淀的那些复杂沉重的情感翻搅起来,撕裂后糅杂到一起,其中的五味杂陈难以用言语说明。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或许只有一秒钟那么短,又或许有一万年那么长,他才僵硬的一点点找回出体的神智。他看见那人仍是几年前那不知疾苦的翩翩少年的样子,脸上笑容满是无害的真诚,一双眸子里倒映了天上皎洁月色,亮的耀眼。

 

视线一遍遍在对方身上来回巡视,陆离贪婪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完整鲜活的人。他顾不得这样是不是失了礼数,汹涌的思念和情感一起涌到了胸口,几近喷薄欲出。

 

而他很快发现对方裸露在外的手背上有一道暗沉的伤疤,一直蜿蜒道被衣物覆盖着的胳膊上,那伤疤如同一条丑陋巨大的蜈蚣趴伏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的他眼睛生疼。那一瞬间,陆离胀的满满的心就像被戳破了的天灯,热气从那小小的孔洞跑了个干净,剩下一个瘪瘪的空壳,从天上落到水里,被湍急的水流浸湿成了废纸。

 

烟花燃放时的震天响声仍在继续,陆离却觉得周围寂静的可怕,令人窒息的沉默迅速蔓延,李长安静静的同他对视,善解人意的没有催促。

 

李长安觉得那一双湛蓝的眼眸里盈满了悲伤,那样浓烈沉重的感情似乎会传染,让他的心里也莫名其妙的难受起来。

 

可是为什么呢?

 

说不定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这样深刻的感情从何而来?

 

他觉得茫然,只能将问题的答案连同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希冀,全部寄托在那个沉默不语的明教身上。

 

正等待着他的回答,却突然被人从身后袭击,英气的军娘大步的从后而来,手掌大力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长安,发什么呆呢?”

 

李长安被他打的“哎呦”一声,可怜兮兮的转过身,那军娘大大方方走到他身边,好奇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明教。

 

她的脸色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下一刻,那稍显不自然的表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样身穿天策制服的军娘将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交到了李长安手里,而后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的朋友?”她笑着问,语气亲昵。

 

陆离静静的看着她,悄悄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场小小的意外让他从回忆里剥茧而出,他伸手拉上了兜帽,西域人深邃的线条隐没在了黑暗中。

 

大概是因为双唇颤抖,嗓子发涩,所以那个“不”字说出的是如此艰难痛苦。

 

“我只是个过路人。”

 

陆离说,他感觉自己正在吞下滚烫的热油,热辣的疼痛一路从喉咙延伸到下去,将他心口灼烧出一个大洞。

 

而他的面容应该仍是淡淡的,李长安看不见他被兜帽阴影所遮挡住的眼睛,他只能瞧见那人嘴角的弧度绷的平整,露出来的那点面孔上的表情可以称得上冷漠。

 

如果是个娇滴滴的富家千金,李长安还真不一定看得上。

 

不过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天策姑娘,陆离有九成九的肯定,绝对是李长安喜欢的类型。

 

在陆离所经历的二十多年人生里,这大概是最狼狈的一刻。他连句告别都说不出口,甚至不敢正眼看着对方,急匆匆转过身去落荒而逃。

 

所以他没看见身后那人暗淡下去的眼睛。

 

李长安的脸色稍显茫然,不知怎的认为他在说谎,下意识想去追,却忘了手臂还被人拉着,硬生生让她拽了回来。李长安委屈的回头看她,喊了一句:“嫂子。”

 

军娘收回了手,她抱着手臂,朝李长安一挑眉,李长安就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像被训的蔫头耷拉尾的新兵似的,一动都不敢动了。

 

“我,我总觉得认识他……我想再去问问。”他眼巴巴的抬眼看她,“我能不能过去?”

 

军娘叹了口气,又是气他这么大年纪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又觉得他这样子十分好玩,最后摇摇头,说:“等你哥回来,这儿人这么多,走散了怎么办?”

 

听她这么说,李长安急了:“一会儿我就追不上了啊!”

 

军娘却十分坚决,李长安着急的朝四周张望,突然眼睛一亮,对着某个地方拼命挥手:“大哥!快过来!”

 

朝他挥手的那个方向看去,李长宁正拎着包好的点心盒子慢悠悠的走过来。他笑眯眯的冲两人点点头,扬起手里的盒子示意了一下。

 

“你们俩在这儿说什么呢?灵枫,怎么了?”

 

被点名问到的军娘一把将他拉到身边,低声道:“长安好像遇见陆离了。”

 

李长宁脸上轻松惬意的笑意立刻跑的一干二净:“他怎么在这儿?”

 

季灵枫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反正是个明教,也不一定就是陆离……”

 

她试图安慰一下紧绷起神经的李长宁,而后者脸色依旧凝重,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她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对面一头雾水的李长安打断了。

 

“哥,嫂子,你们说什么呢?还不能让我听啊?”他打趣道,“难道是说情话呢?”

 

李长宁转头看他,李长安讶然的发现兄长不知什么时候黑透了一张俊脸,眼神锋利的像是要杀人,不由得有点怕,还有点担心。

 

“大哥你怎么了?我就跟你们开个玩笑,难不成你还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

 

李长安和陆离的事儿季灵枫知道一部分,前几年他们家这事情闹的沸沸扬扬,那时候正临近季灵枫和李长宁的婚期,互相走动的也多。不管她是有意无意,多少也了解些其中缘由。季灵枫瞥了一眼李长宁,后者脸色阴沉,若不是两人关系亲近,看在眼里还真有几分吓人。

 

她当下就在心中暗骂李长安怎么在弟弟面前摆出这般凶神恶煞似的神色,又不好出声提醒,便在手上悄悄使力,捏住李长宁手臂上一小块皮肉掐了一下,而后转头对李长安道:“是啊,你哥哥脸皮薄,你可别打趣他。”

 

季灵枫也是天策府的兵将,力气不是寻常女子可以比拟的,李长宁好悬痛呼出声。他有点怨念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表达不满,无果,还被对方狠狠瞪了回来。于是他只好收回视线,勉强对李长安扯出个笑。可惜这本应温和的笑容却因为手臂上的疼痛显得有些扭曲,而他语气放的很柔:“长安,你刚刚遇见熟人了?”

 

李长安觉得事情越来越奇怪了,他来回的把今晚发生的事仔细想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啊,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算吧,我看他眼熟,但是人家说不认识我。”

 

李长宁高高吊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可我真的觉得他特别特别眼熟!真的!”李长安皱眉说着,他努力的回想刚刚那人的相貌,又想想他略显不自然的表现,愈发觉得他没有说实话,说不定,这人还和他还交情匪浅。

 

想着想着就有点激动:“不行,我得追上去问问。”

 

却被季灵枫拽住了手腕。

 

“嫂子?”他疑惑的喊。

 

“长安,大概你们真的认识。”

 

“灵枫!”李长宁皱起眉心,打断了她。

 

季灵枫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她回头和李长宁交换了个眼色,朝他眨了眨眼。

 

李长宁看了看她,又看看不明所以的李长安,嘴唇动了动,最后仍是未置一词,只叹了口气,将欲言又止的神色收了回去,安静的站在了一边。

 

季灵枫继续道:“但是他没有和你相认,可能也是有他的苦衷的,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追上去,不是让人家为难么?”

 

李长安下意识的想反驳:“可是——”

 

“江湖不比天策府,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同桌喝酒的人可能是身负数条人名被追杀的杀手,也可能是朝廷下令搜捕的逃犯。有很多人都有不能言喻的苦衷,你一时好奇揭开了人家隐藏的东西,可能就会惹上祸事,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她刚一说完说,李长安的脸色就一点点暗淡下去。季灵枫心里也难受极了,她同李长宁青梅竹马,三人打小玩到大的,感情深厚非常,后来和李长宁成了婚,更是亲上加亲。她一向将李长安当亲弟弟看待,看他失魂落魄的这幅样子,当下心疼的要命,觉得自己像个画银河的王母娘娘。可眼下话已出口,别说无法反悔,即便是有后悔药,她会冒着搅乱这平静生活的危险去吃吗?

 

“他不肯说出实情,或许就是怕害人害己吧,既然如此,也就不要勉强了。”

 

季灵枫说完最后一句话,心里酸涩的不行,她看着李长安低落的神色,突然生出些怀疑来——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插手别人的人生,对吗?

 

擅自篡改的别人的过去,对吗?

 

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对吗?

 

如果有一天李长安知道了这些事,他会不会,更加难过?

 

会不会怨恨他们,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有追上去。

 

如果她能感受到李长宁的内心所想,两个人只怕是登时便会丢盔卸甲,再也瞒不下去这一切。

 

只因为李长宁的想法,同她别无二致。

 

她转过头和李长宁对视一眼,试图寻求些肯定,可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深深的无奈。

 

三个天策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每个人心里都饱含着愁思,气氛一时凝固的可怕。

 

烟花还在噼啪的在天上炸裂开,喜庆的彩色光芒却照不亮桃树下这一小块阴霾。

 

李长安垂着眼睛,半晌才喃喃道:“我会害了他么……”

 

他的声音湮没在喧哗的闹市里,无人听见。

 

这个念头要比他不认得自己更加令人难受。

 

原本是想,就算不认识也可以结识一下,可季灵枫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这点小小的心思也瞬间被掐灭,不敢在萌生。

 

他抬眼望向天上圆月,只觉得今天的月亮好亮,衬的所有星星都暗淡无光,仿佛天上只剩下这一轮明月了似的,散发着清冷孤寂的光辉。

 

李长安不想让自己耽于莫名而来的失望和难过里,他看见一脸担忧的哥哥和嫂子,知道他们在为自己担心,心下愧疚,还有些自责。他有心表现的活泼一点让他们安心,可他着实笑不出来,便冲他们眨眨眼,示意他没事。

 

“或许吧……哎,说不定人家真不认识我,我在这儿难过个什么劲儿呦……好啦,我没事,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快收一收。”

 

他带着满满的信任,朝他的家人伸出手:“好啦,我们回家吧。”

 

临街的一池河水寂静无波,即便是有人往里扔了个石块,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和水花也很快就归于平静,好像它从未被打破过。

 

那泠泠的水就像是被搅乱的少年的心,待到那场意外来到的大风大浪过去后,又再次归于平静了。

 

——END——

 

军娘的举动是想让喵哥以为他俩是情缘【然而实际上是叔嫂】

 

喵哥感觉的没错,小军爷确实挺喜欢军娘,然而不是喵哥认为的喜欢

 

写这个结局感觉双策家长组好像王母娘娘啊【???】

 

其实双策组很关心小军爷……不过要是他们知道军爷是受,估计今天会把喵哥一层毛都扒下来【陆离:???】

 

【结局二(HE)】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话刚说出去,李长安就开始后悔了。

 

这确实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不知怎么就一时口快说了出来,难保对方不会觉得唐突失礼心生疑窦,况且,这句话用作搭讪来讲,已经是老掉牙了的吧。

 

他看见那明教惊讶的表情,不由得深深低下头,越发觉得羞愧起来,然而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接对方目光的洗礼。

 

哎呀,不会真的是误会了他是前来搭讪的登徒子了吧?

 

李长安苦着脸试图解释一下,他试探着抬起脸,看见那明教已经靠回了树干上,嘴角挂着点好整以暇的笑。

 

他莫名的有点脸红,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偏偏那兔子还不老实,一个劲的砰砰跳,刚刚组织好的那点辩解的话语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指着它大骂:“跳跳跳,你跳个什么劲儿啊,看见个长得好看的就忍不住了,出息呢!”

 

明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把他看的如坐针毡,才缓缓问道:“军爷何出此言?”

 

李长安感到震惊,这人的官话不应该这么好啊,他脱口而出:“你中原话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两人皆是一愣。

 

“对不起对不起,”李长安揉着脑袋,满脸的苦恼,“我不是有意质疑你的……我之前受了点伤,磕坏了脑子,有两年的事情记不太清楚,可能当时认识了个西域朋友,和你有点相似,所以觉得你有些面善。”

 

明教已经转到了树干的另一面,他静静的听着李长安说完,突然一点头。

 

“认识。”

 

“而且感情甚笃。”

 

李长安愣怔的抬起头,他看见对方抱着手臂,猫儿似的高傲,话里却带着几分委屈,像只丢了小鱼干的猫咪似的。

 

“你就这么把我忘了。”

 

“对不起……”李长安下意识的低头认错给他顺毛,对方却无甚反应,他犹豫了一会儿,期期艾艾的又道了一次歉,“真的很对不起,我会记牢你的,以后再也不会把你忘了。”

 

那明教突然上前一步,双臂一合,将他抱在了怀里。

 

明明对方比他还高了小半个头,那人却故意俯下身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不住的在肩窝里磨蹭。李长安觉得有些痒,不由得向那边歪过头去试图阻止他的动作,对方却不依。两人小猫小狗似的闹到了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这样亲密的举动并未让李长安不适,他甚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那明教就自然的拉住了他的手腕,一双猫儿眼仍旧紧紧盯着他,怕他跑了似的。

 

他问李长安:“你以前说带我游览大唐河山的,还说要把中原的故事讲给我听,现在还作不作数了?”

 

李长安让刚才的小打小闹弄得头昏脑涨,感觉跟刚撸完猫没什么区别,整个人晕乎乎的,他问什么都点头:“算算算。”

 

陆离得寸进尺:“那从今天就开始看。”

 

“看看看。”

 

“我顺便帮你回忆一下我们之前的故事。”

 

“好好好。”

 

被陆离拉着走出好远,原先一脸“依你依你都依你”的李长安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犹疑着看了看身侧那个显然心情不错的西域人:“你是不是驴我的……”

 

陆离侧了侧头,李长安恍惚间看见有一只雪白毛发眼睛湛蓝的波斯猫儿舔了舔爪子,像是在做用餐前的准备。

 

“怎么会,而且你都答应了。”

 

猫儿高傲且不容置喙的说。

 

有风拂过两人的衣摆,明明冬月里的风还带着点冷意,怎么忽然变得如同春风般的和暖,那其中似乎还夹带着花朵的香甜。

 

陆离想。

 

大概是交握着的双手太过温暖,那温度解冻了冬天带来的寒冰,曾经冰冷的记忆,都化成了清晨里的氤氲水雾,待到日光出现,便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此后便是晴空万里,春意正好。

 

——END——

 

还有人记得买衣服的喵姐吗?

【喵姐:我出场的意义只是把喵哥带到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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